返回列表 回復 發帖

人定勝鬼-3

道士步履蹣跚地想走進來,卻難以移動一步。他連忙跑到老人身旁,緊張的扶住他的身體。此時,道士的身體竟輕得可怕,仿佛一陣風就能把道士帶走。

  此時殿內已不同如先前一般漆黑,和正常黑夜一模一樣了。

  道士歎息一聲,啟口說:“天意,天意啊……我平生作惡多端,本想在生前多做幾件好事,不料報應終是來了。”此時的聲音幾近不可聞,說著看向他,“我本想保你平安的,沒想……”話未畢,是一聲長歎,其中有說不盡的無奈。

  “不,不……是我連累了你。我……”說著,他忍不住泣出聲來,“那你是怎麼成……這樣的?”

  道士抬起頭,看向靜靜立在殿內的鬼影,不知什麼表情,只聽她冰冷的說道:“這就叫自食其果。”

  道士似未聽到她的嘲諷,說:“是誰給你養的怨力?”

  “你想知道嗎?”鬼影道,:“你猜!”

  “你……”隨之是幾場劇咳,“唉……看來人間又有災難了……”

  “你們在說什麼?”他疑惑地問。

  “這鬼,死去不過幾十日,即使是厲鬼也沒有這麼強的力量,定然有邪惡之士相助。”老道士說。

  他點點頭,不知為何此時他對面前的老人出奇的信任,就像多年以前自然而然地資訊自己的父母一樣。

  道士又說:“你是怎樣知道我把生命力寄予燈盞?”

  “從你自殿內出來那一刻。”她接著說:“即使沒遇我,怕你也時日不多。”

  “好了,是該做了斷了。”鬼物說罷看向他,刷的露出鋒銳的鬼爪:“哈哈,老公你既然喜歡我就陪我作對鬼夫妻吧。”

  “慢著!”他突然喝止,上前一步:“蘭若,你為什麼要這樣?生前你明明是個可愛的女孩,現在為什麼這樣殘忍?”

  蘭若聞言魂體不由一戰,呆呆的站住,然後魂體開始劇烈掙紮。

  就是在這時,只聞“倉”的一聲劍鳴,緊接他的眼前一亮,同時震顫著微微風聲夾著冰涼氣息的劍身自他脖子附近遊過,瞬間皮膚冒出疙瘩。

  “啊……”蘭若殘叫一聲,淒厲之極!

  他看到蘭若的影休中插著一把微微銀光的長劍,劍就釘在地,把她緊緊地釘著。此時她欲掙出此劍卻不論如何也掙不出,而且黑霧已被劍漸漸驅散!

  而老道士赫然變了氣勢,雖身若無骨,但渾身散發的精氣正盛。

  眼閉合間發生的一切出乎他的意料。只見,蘭若的周身環繞的黑霧褪盡,影子開始消失,化為一個美麗的人兒!

  他吃驚地望著,面前的蘭若,這正是他在視頻聊天中見到的。

  姣好的面貌在她劇烈掙紮、痛苦嚎叫中發生極變,一張死灰噁心的猙獰面孔立時又展現,化為白骨,白骨化為影子,影子又成肉體,肉體又白骨……每次變幻都發出更慘烈的叫聲。

  “這就是她死後屍身的變化。”道士說“輪回最為無情啊。”

  他連忙後退幾步。

  “啊……該死……”劍如附骨之蛆鑽進她體內,其上的浩然罡氣正攝殺她的本元鬼體,鬼體一旦銷毀便魂沒魄滅,徹徹底底的滅絕!

  突然,蘭若停止了掙紮,整個鬼奇異的靜了下來。

  他看向身前的道士。道士皺了皺眉,叫他無需擔憂。

  此時,殿內靜得可怕,一派風雨欲來的壓抑和詭異。

  他甚至聽到了自己正在變快的心跳。

  道士則面色不動,只是淡淡地瞧著。然而老道士手心已沁出汗,這一切是他注意不到的。

  “哢嚓”一聲,令人牙酸的響聲,在這寂靜的大殿清晰極了。又是“喀嚓”的一聲……

  他循聲望去,插在蘭若體內的劍正在逐漸龜裂,並且龜裂速度越來越快。

  “起!”

  老道士突然暴喝,抓住身旁的他,破開殿頂飛上高空。不時,伴隨“轟隆”的巨響聲,地上的寺院大殿被摧毀,塵埃彌目,碎屑激飛。

  塵埃奇異的在片刻後便消盡無蹤,露出了蘭若。不同的是她的魂體黯淡不少。

  蘭若把長劍自體內拿出,不帶一絲勉強,好像在做件自然而輕鬆的事,拿出後雙手一搓,精鐵鑄造的劍體暫態成了點點碎末!

    五、道士之死

  “好!”老道士見此驚訝地說。

  “受死!”蘭若不再多言,魂體怒發而至。隨著一聲穿透身體的聲音,她的手臂輕易地穿過了道士的身體!

  他就站在老道士的身後,不可置信地張起嘴,太快了,快得看不見如何動作!他聽到了老人同樣難以相信的驚呼,感受到了飛濺出鮮血上的溫暖。

  “嗯?”蘭若驚疑,突襲得手卻有一股莫名危機。

  “嗚嗚……”隨著一聲聲悲噎的呼聲,道士的身體忽然化為縷縷白煙快而緊地繞住她的鬼體,如一堵鐵牆,將她關在其內難以逾越。

  “哈哈。”老道士笑著走了出來。

  “道長,這?”他驚得合不攏嘴。

  “小夥子,你看老道我有多少歲?”老道士忽然問出這個不著調的話,並作出回答手勢。

  他說:“大概有七八十吧。”

  “是嗎?實則我才四十餘歲?”道士歎息,“這叫就惡有惡報,害人害己。昔年我作惡,天降下懲罰,這才……因此,師兄弟枉死,寺院衰敗,人老法力幾乎全失。 她未來之前,我其實根本沒有多少與之相鬥的能力,所以便耍個計策。”說著,得意地朝被困的蘭若看了一眼。

  “不過沒想這鬼物竟也跟我耍詐,於是便將計就計玩玩。我故意在大殿內製造個不同尋常的燈,在鬥法中便顯露出燈的非常,燈光所射之處,邪術不侵。她定然在一照面怕已發現我氣數衰弱。在戰鬥中我苦苦支撐著,但她也無法儘快決勝,加之殿內的燈,她會想到其中定有貓膩。果然,她竟故作敗態,想在我的心防疏鬆之下脫於劍下去熄滅那盞燈,既然如此我就隨她。”

  “哼,”蘭若接過話頭恨恨地說,“果真,我上了你的當。據悉古道術中有種術法,將魂魄寄於他物,以肉身作戰。肉身哪怕只餘一指戰力不減。

  所謂‘利弊相生’,此術的致使之處在於寄魂的載體,只要將載體破壞,主人自不攻而亡。”

  “道長,你真厲害。”他不禁讚歎。

  鬼影的頭部開始亮起兩團血光,並且越來越濃——“斬滅你們,我要入魔!”話音到後越發激動,鬼氣激蕩,欲要震開束縛。

  老道士冷冷地說:“笑話,魔難道只是會發瘋的東西?”

  “我的確使用的是‘寄魂術’,不過不是把魂魄寄在燈上,而是,”說著,手托起一面古琴,正是僅剩一弦的琴,輕輕一指,琴弦應召飛出,在老道士食指旋繞,閃著湛湛彩光,“這方是我魂寄所在。”

  蘭若長嘯一聲,更奮力掙紮魂體周圍的束縛。

  道道白煙其實是一個個怨氣極重的冤魂,他們死得不平,死後又被人加以駕馭,怨氣更勝。他們全力合力化成的冤魂壁障,使得使進入其中的神鬼難逾越半步。此謂,冤魂牆也。

  “昔日的你們被我煉化作惡,今日再助我一臂之力險惡。此後,你們得以自由,又獲功德。去吧!”老道士沖著冤魂牆喝道。

  話聲剛落冤魂們激動蠕動著“嗚嗚”之音不絕於耳,將蘭若死死得縛住。

  道士的目光凝視到旋轉的琴弦,又看向蘭若,忽然歎息一聲:“受死吧!”

  “受死吧!……”老人悲壯的聲音震入他耳內,此刻立即想到什麼,聞“不”字還未出口,他的人被老人一掌送出很遠。

  隨之,老道士寄魂的琴弦飛天而起,迎風變大,頓時一條炫麗的線條從天而降,直襲冤魂牆內的蘭若,聲勢驚人,強大恐怖的氣息連在遠在幾幾丈外的他都感覺得到。

  “啊!”一聲痛徹心扉的慘叫,一幕明亮瑰麗的激爆,像是炫爛的煙花,華麗劃過長空既而化為烏有。

  之後,深夜的天,又是黑黑的,冷冷的。

  他無力地跪倒在地上,此時此夜難為情。

  山風侵人的冷,他已不覺了;地面堅硬硌人,他已不知了。

  不知多久。他忽然聽到幾聲輕咳驚醒了他,立刻從悲傷中清醒。跑著想去瞧瞧,但剛一動便摔倒在堅硬的地上,好疼啊,他卻顧不得許多,硬是爬著向聲音發處去了。

  奇怪的是最後交鋒的沒有任何波及傷害,看來老人的法力只傷鬼物。

  聲音是從道士的屍身這裏發出的。

  難道……

  他不禁加快了爬著的速度。

  道士艱難地坐起身,看了一眼將黎明的天空,曙光在望,黎明將至。

  但老人最終只是一聲黯然的空歎。

  “道長……”他擔憂地叫道,“我們還是趕快下山,送你去醫院。”

  老道士淒然一笑,搖搖頭勸道:“來不及了,我的魂魄快散了,現在不過是我用毅力把它們壓制而已。快,我快壓制不住了。快,拿手來……”

  道士在他的左手,飛快寫下兩個字。

  但他看上去什麼也沒有,道士解釋說:“它在你危難時才能自動顯現,到時只要你遵從上面的可化險為夷。還有,蘭若沒有死盡,她一定會再……再……”

  “什麼?!”他吃驚地道,但道士“再”也沒下文了。……

  良久,他伸著顫巍巍的手去測控鼻息,——呼吸已沒!

  一股悲戚頓時湧上驚心頭,還未痛哭出聲來,老人的屍身忽然化為點點螢光隨著夜風而去。他留不住,夜風帶著老人的屍身將飄向不知名處。

  此時東方曙光已出現,那麼距旭日升起的時刻不遠矣,茫茫長夜終將過去……

    六、身陷險境

  半月後——

  今晚她就要來了。

  他趟下,閉上眼準備度過這個漫長的黑夜。

  等待死亡絕不會件快樂的事,不但不快樂,而是種痛苦的煎熬。

  他之後找過其他所謂的方外高人,但說的不過是一些屁話。眼下只有靠自己才是。

  試圖借被陰氣侵噬而衰老十年的面容證明自己的話,但仍沒人相信,甚至有人提出要將他送進精神病院。對於他衰老的模樣,有人解釋說是精力憔悴所致,休養些天會復原。

  如此,就自己面對吧。

  何況,他在這個世界已無牽掛,既無親人,亦無好友,孑然一身,死又何懼?

  “嘀”。

  手腕上的電子錶整點報時——午夜零點!

  這裏,周圍的環境頓時發生了變化,熄滅了的燈,猛然亮起,一片蒼白死灰的光;原先吵鬧的這幢樓,瞬息安靜得令人心驚;同宿舍的同學們如一具具剛剛死去的屍體,不聞呼吸。

  他只覺的心開始砰砰的急跳,一次次撞擊著自己的皮囊,欲有破體而出的錯覺。

  就在此時,有人敲門。

  “咚咚咚——咚咚咚”,有規律,卻不重,顯然對方是有修養的人,敲了幾聲便停止,等著主人的開門。

  “午夜——敲門。"
返回列表